弗兰克尔在狱中发现了人性的这个基本原则,并用其绘成了一幅精准无误的地图(见图3-2),由此发展出高效能人士在任何环境中都应具备的、首要的,也是最基本的习惯——“积极主动(BeProactive)”。

积极主动不仅指行事的态度,还意味着为人一定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个人行为取决于自身的抉择,而不是外在的环境,人类应该有营造有利的外在环境的积极性和责任感。
责任感(Responsible),从构词法来说是能够回应(Response—able)的意思,即选择回应的能力。
所有积极主动的人都深谙其道,因此不会把自己的行为归咎于环境、外界条件或他人的影响。他们根据价值观,有意识地选择待人接物的方式,不会因为外界因素或一时情绪而冲动行事。
积极主动是人类的天性,即使生活受到了外界条件的制约,那也是因为我们有意或无意地选择了被外界条件控制,这种选择称为消极被动(Reactive)。这样的人很容易被自然天气所影响,比如风和日丽的时候就兴高采烈,阴云密布的时候就无精打采。而积极主动的人则心中自有一片天地,无论天气是阴雨绵绵还是晴空万里,都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只有自己的价值观才是关键因素,如果认定了工作第一,那么即使天气再坏,敬业精神依旧不改。
消极被动的人还会受到“社会天气”的影响。
别人以礼相待,他们就笑脸相迎,反之则摆出一副自我守护的姿态。心情好坏全都取决于他人的言行,任由别人的弱点控制自己。
积极主动的人理智胜于冲动,他们能够慎重思考,选定价值观并将其作为自己行为的内在动力;而消极被动的人则截然相反,他们感情用事,易受环境或条件作用的驱使。
但这并不意味着积极主动的人对外界刺激毫无感应,只不过他们会有意无意地根据自己的价值观来选择对外界物质、心理与社会刺激的回应方式。
埃莉诺•罗斯福(Eleanor Roosevelt,美国小罗斯福总统的夫人——译注)曾说:“除非你愿意,否则没人能伤害你。”圣雄甘地(Gandhi)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除非拱手相让,否则没人能剥夺我们的自尊。”可见最刻骨铭心的伤害并非悲惨遭遇本身,而是我们竟然会听任这些遭遇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感情上,这个说法一时很难让人接受,惯于怨天尤人者尤其如此,但只有真正接受了“我昨日的选择决定了今日的我”的观念,才可能说“我有权另做选择”。
有一次,我做一个主题为‚积极主动‛的演讲。
讲到一半时,一位女听众突然站起来大声喧哗,引起不少人侧目。她自觉不好意思。才勉强坐回座位。
可是依旧按捺不住,又向周围的人大发议论,神情相当愉快。我不禁想一探究竟,于是问她是否愿意与大家分享心得,让她有了一吐为快的机会:‚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我的经历!我是一个护士,曾经看护过一个算得上世界上最挑剔、最难侍候的病人。我做什么他都觉得不够好,不但从来没有一句感谢的话,而且还处处找茬,与我作对,结果我每天都过得十分痛苦,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把痛苦发泄在家人身上。其他护士也有同感,我们简直就希望他早点死掉。
可是刚才你却在台上大谈积极主动,说什么除非我自愿,否则没有什么事可以伤害到我,我的痛苦都是我自找的!这实在让我接受不了。
可是后来我又反复思考了这番话,从内心深处问自己:我真有能力选择自己的回应方式吗?结果居然发现我的确有这个能力。当我囫囵吞枣般咽下这苦口良药,并承认是自己选择了痛苦之后,我渐渐认识到我的确可以选择不痛苦。
所以那一刻我站了起来,感觉自己像是个重生的犯人,有种向全世界狂呼的欲望:‘我自由了!我摆脱了牢笼!不再受制于别人对待我的方式。‛’因此,伤害我们的并非悲惨遭遇本身,而是我们对于悲惨遭遇的回应。尽管这些事的确会让人身心受创或者经济受损,但是品德和本性完全可以不受影响。事实上越痛苦的经历,越能磨炼意志,开发潜能,提升自如应对困境的能力,甚至还可能感召他人争取同样的自由。
前面提到的弗兰克尔就是一个在逆境中追求个人自由进而激励他人的很好的例子。此外,许多越南战俘的自传也形象描述了这种终极自由的无穷力量,而基于这种自由的积极回应对战俘营文化和战俘们的影响延续至今。
我们也可能有幸认识一些这样的人,身处困境——或罹患重病,或严重残障——却始终顽强拼搏,令人钦佩,发人深省。他们超越了痛苦和环境,让生命价值得以体现和升华,并对他人产生了震撼、长久而深远的影响。
弗兰克尔曾指出人生有三种主要的价值观,一是经验价值观(Experiential Value),来自自身经历;二是创造价值观(Creativevalue),源于个人独创;三是态度价值观(Attitudinal Value),即面临绝症等困境时的回应。这三种价值中,境界最高的是态度价值。依我多年的经验证明,这种说法的确有道理。
逆境往往能激发思维转换,使人以全新的观点看待世界、自己与他人,审视生命的意义,进而思考应该如何回应,这种更宽广的视角反映的就是可以提升和激励所有人的态度价值观。


